“奴婢为了自保,假意顺从周大人,现下恐难以脱身,况且你们逃走后,奴婢有法子拖住他们,你只管带着殿下回京城,入京后自有人来接应。”
见叶君旸未回话,鸢儿轻笑了一声:“我与太子的情分可比你深多了,姑娘也是个有谋勇有谋之人,我猜你此番帮助太子,也只是为了利用他吧,可我只希望我的太子殿下一直平安快乐。”
叶君旸被戳破了心思,张口想反驳,发现事实确实如此,她救他只是为了他的权力。
可是她真的没有私心吗?她就算不为了权力,也想救他出去呢。
“我将此事交给你。”叶君旸心想,这鸢儿若不是诚心相助,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,只要将自己带到周衡面前,一番搜查,必能搜出迷药,最终死葬身之地。
“鸢儿姑娘请你务必万事小心。”叶君旸将迷药递了过去:“这迷药若让他们几人同服的话,量有些不足,大抵只能撑一个时辰。”
“妨,剩下的交给鸢儿,姑娘切记,京城就在东北方,但姑娘莫要直接往东北走,可先往西北,再往东去,虽走了远道,但可避开埋伏。”鸢儿一下子交代了许多,“事不宜迟,今晚便行动。”
“鸢儿如何能保证周衡他们顺利服下迷药?”叶君旸心中总有些忐忑,生怕出了岔子。
“这个就不劳姑娘费心了,周大人信得过奴婢。”鸢儿的眼神中带着笃定,她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只是,求姑娘答应奴婢,不要让殿下知道您见过奴婢。”
“你不打算去见殿下?”叶君旸好似已经隐隐猜出了什么,鸢儿口中所谓的顺从周衡,只怕是……”
鸢儿摇了摇头,“奴婢已颜面见殿下。”
她的话印证了叶君旸的猜测,见厨娘摘了黄瓜往厨房里走,鸢儿便从后门匆匆离开了。
夜幕降临,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叶君旸带着程南朔逃离了林云轩,一路向西北去,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,等周衡醒来,人已经不见了。
漆黑的夜空中突然飘起来绵绵细雨,两人在雨中僵持了半晌,周衡突然抬手,一把掐住了鸢儿的脖颈。
“咳咳咳!周大人……不妨……不妨杀了鸢儿。”女子笑的有些凄凉,眸中泛着点点湿意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,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“鸢儿,你当真以为我不敢?”周衡手中力道不断加重,很快,女子的呼吸变得微弱。
“大人自然敢……可惜了,鸢儿腹中已经有了您的骨肉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她唇角的那丝鲜红格外刺眼。
周衡眼眸一低,松了手中力道,鸢儿踉跄了几步,摔倒在地。
“你最好是没有再骗我,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周衡只冷冷丢下这句话,便离开了。
周衡重新派了人去追叶君旸和程南朔,他绝对不能让太子回京,太子的病情还未加重,三皇子的部署也还有一大半未完成,不能让这傻子坏了三皇子的大计。
好不容易逃出来,叶君旸几乎一天一夜未阖眼,又淋了雨,身子实在扛不住,翌日夜里,便倒在湖边的一棵树下沉沉睡了过去。
两人的衣衫外袍都被打湿,叶君旸蜷缩着身体,她止不住地发抖,嘴唇也被冻得发紫,脸颊却通红一片,她的嘴里不断地喊着“冷”。
程南朔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度,烫得厉害,她发烧了。
“恩人,你醒醒。”程南朔轻拍她的肩膀,可她已经烧的意识迷糊,额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。
程南朔将她额上的冷汗温柔擦去,看着那湿成一片地贴在她身上的外袍,他犹豫了一瞬,又伸出手将那外袍脱了下来。
叶君旸难受地哼哼了两声,程南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,“乖。”
程南朔将她扶起,搂入怀中,缓缓低眸。
叶君旸原本眉眼精致的脸庞此刻尽显憔悴虚弱,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,眼角眉梢都是楚楚可怜的滋味,“阿朔,我好难受……”
她突然问道,“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叶君旸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不能死,一定不能死,她还要亲手杀了那个魔头将军,替父亲报仇呢。
可是她好累,真的好累,迷糊中她好像瞧见了阿爹阿娘的身影。
“旸儿,过来,娘亲抱抱。”
“旸儿,阿爹把你最喜欢的秋千修好了,你来试试。”
“旸儿,论你多晚回家,阿爹阿娘都在家等你。”
她的耳边萦绕的全是阿爹阿娘宠溺的声音,可仅存的一丝理智,始终在提醒她,这一切不过都是幻象罢了。